第532章 天真善良的秦牧

命令船员们将死去的卡尔丢进海里，杰克缓缓转身，对身后的所有船客说道：“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做什么事情都有风险。我们这些跑船的，在海上漂浮几个月，也不过是为了生存。”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没想到一场风暴会让我们失去一艘船，更没想到，还会引来那些红夷海军的抢夺。你们货物的损失，我很抱歉。可你们也看到了，我受到的损失才是最大的。”

他一步步的走过每个人面前，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声音平缓而冷淡：

“我失去了一艘船，失去了很多手下，失去了更多的货物。我回去之后，要向我那些手下的家人交代，要给他们送去抚恤金，我会失去很大一笔钱，可能会让我这些年赚到的全都填进去。”

“我的心情和你们一样难过，不，我的心情比你们还要难过伤心。我恨不得那些红夷人全都去死！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再惹我了。因为你们的下场，很可能和卡尔一样。”

取出怀里的火枪，杰克暗自庆幸自己曾花费一枚金币得到了这把火枪，不然今天收拾这帮船客，可能会破费一番周折：

“只是失去一些货物而已，只要人还在，总会有赚回来的。可如果连命都没了，那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卡尔的货物，我会平分给大家，算是对这次灾难的小小补偿吧。如果你们还有人再不安分的话，那么我不但会杀了他，连同他的货物，也会分配给剩下的人。”

没有人同情死去的卡尔，反而都为杰克的这个决定而开心起来。那个卡尔的货物虽然剩下的不多，但好歹算是补偿了自己的损失。

有人甚至在心中默默的期盼，最好杰克还能再处死几个人，大家平分了那些人的货物，这样说不定还会获得更多的货物。

没准会比自己之前失去的还要多。

就这样，人们各怀心思的离去，秦牧也转身往回走去。

却没想到，杰克忽然叫住了他。

“秦，你等一下。”

秦牧转身，不解地看着对方：“有事吗，船长。”

“抱歉，秦，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杰克船长一改先前的冷血残暴，略带歉意地来到秦牧面前，看着他，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可能……没办法赔偿你的损失了。”

秦牧这才想起，对方先前曾经向他保证，会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补偿他那些失去的货物。而在经历了刚刚红夷海军的事情之后，杰克显然是没有能力再履行承诺了。

秦牧缓缓摇了摇头：“我理解，船长，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想不到。这次的损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不会怪你的。”

“谢谢，秦，你真是个好人。”杰克再次拍拍秦牧肩膀，“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真的。我当年也和你一样善良天真。真希望你能永远这样。”

秦牧笑着点了点头：“借你吉言，船长。”

“嗯。卡尔的那份货物，我会让人分给你的。”

“好的。”

……

吐蕃，火焰山。

燃烧的火箭在天空划过，灼热日光的照耀下，草原人与吐蕃人战在一起。

弯刀划破人体，血液飞洒空中，只一落地，就会被高温蒸发成血气。中箭倒地的人，被如同火炉一样的地面烤的惨叫不已，拼尽全力也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随即就被敌人压在了身上。空气中甚至弥漫着皮肉烤焦的味道。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显得非常的诡异。

真正的，热锅上的蚂蚁。

而在远处的山脚下，一个巨大的金帐之中，统一了草原诸部族的汗王僧格，正一边眺望着远处的战斗，一边听着突隆达赞的汇报。

就在昨天，南征军的突隆达赞和艾米亚，率领着剩余的三万五千草原骑兵，跨过茫茫草原，来到了火焰山下。

这里是汗王僧格北征的最后一个目的地，西域的其余地方，都已经臣服在了他的脚下，只剩下那些顽强的吐蕃人，依靠着火焰山的地利，在顽强的抵抗者。

苦战半月，双方都是死伤惨重，如今所比拼的，不过是谁最先承受不住而已。

“所以，那些大明人的火器，比毛子的更加强大厉害？”

虽然不远处，就是那位毛子将军的帅帐所在，但僧格并不在乎会被对方听到这里的讨论，甚至可以说，他似乎在刻意引导着，将这段对话让对方听到。

就算那个将军听不到，那个狡猾的毛子副官，也一定会将自己听到的一切，转述给他们的主帅听。

哼，只派了区区三万人，就想从我手中分走一杯羹，想的未免也太美了。

跪在下方的突隆达赞，整个人都暴露在灼灼烈日之下，并且已经这样跪伏了快一个时辰了。但僧格丝毫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就那么让他跪着，回答着自己的问题。

突隆达赞咬牙忍受着烈日的灼烤，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沙哑着声音回答道：“是的，汗王。大明人的武器，比毛子们强大太多了。我们的骑兵，在他们面前，根本就冲锋不起来。如果和摆开阵势的大明军战斗，我们基本上就是送死。”

“奥利维亚的一万毛子军，都死在了那些大明人的手中。据说，他们用四千五百人，只换到了对方不到四百人的战损。而且，那场战斗还是对方以一千战四千。”

金帐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自从突隆达赞汇报了南征军的战事情况之后，金帐之中的僧格，就经常性的陷入沉默的长考之中。似乎，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些消息。

如果突隆达赞不是自己最信任最衷心的下属的话，僧格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们这些人，都被那些大明人侧翻了，故意编造出来这么可怕的敌人，来让他知难而退。

“这么说来，他们能够打败满清，战胜多尔衮，是得到了那些厉害武器的缘故？”

风从金帐里吹过，将僧格的声音吹向远处。

跪伏在地上的突隆达赞沉默片刻，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的。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