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却似忽地想起了什么，却是绕出了这溶洞，良素却不知老头儿要去何处，心中一动，却是跟了老头儿出去，只到了溶洞口再看时，老头儿却已然没了踪迹。

这却是奇了，老头儿怎么也不见了？

良素咬了咬唇角，罢了，这冰棺若不会伤害莒生，便不急着破开了，不若连这冰棺一道带去医仙谷，仲祈必有法子。

打定了主意，良素便唤了胖竦斯出来，又取了蚕王丝扬手便要缚在那冰棺之上。

“丫头，你师父果然了得。”良素身后蓦然有人说话，却是老头儿回来了。

良素手一顿，回头看时，却见老头儿手中捏着三枚硕大的鱼鳞，神色却是有些兴奋，那脏兮兮的面上竟因兴奋有些泛出红晕来。

“你没有看错你师父，他果然没有从了那百里婉清，我也没料错，你师父果真与百里婉清打了一架，而且啊，你师父了得，那百里婉清吃了大亏，嘿嘿。”老头儿益发兴奋说到。

良素却是不明问道：“你却是如何知道的？”

老头儿晃了晃手中硕大的三枚鱼鳞，那鱼鳞每一片都足有巴掌大，却是七彩色的，此刻亦生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却煞是好看。

却听老头儿笑着又道：“这鱼鳞便是百里婉清的，只得她有这般七彩色的鱼鳞，你可知晓鲛人的修为便看鲛人的鱼尾，修为高者那鱼尾便幻化成了人足，百里婉清的修为早便幻化了，能令她现出鱼尾来，必是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个良素却是亲眼见过的，那百里美被老头儿忽而的惊涛骇浪击中，可不就现出了鲛人鱼尾么？良素又想了一想却是问道：“百里婉清这三枚鱼鳞，你自哪里寻来的？”

老头儿却是笑道：“你不知道，这百里婉清有个习惯，便是无论何地都喜欢留一个水道，这水道便是她遇险之时逃命的地方，你以为那鲛人玉宫，我自何处引来的海水？那鲛人玉宫原本设下了禁制，海水却是进不来的。我适才便是去寻这水道，果真便寻着了，那百里婉清走得必是极为狼狈，不仅留下这鱼鳞，便连水道的禁制都没有重新设下，可见受伤不轻。”

原来竟是如此，原来老头儿适才却是去寻那水道了。

良素又回眸看莒生，这般说来，莒生必是与百里婉清恶斗了一场，重伤了百里婉清，只是，若真是打赢了，为何莒生却又将自己封在这冰棺中？

莫非亦是受了重伤？然，便是受了重伤，莒生焉能没有保命的法子？百里婉清已然去了，莒生为何不离开？到底这鲛人宫殿中危机四伏，莒生为何却要将自己封印在冰棺中留在此地？

良素却是着实想不通莒生为何将自己封印在冰棺中？便转身又去看那冰棺，却是用了灵力想细细查探一番莒生是否受了重伤。

然良素甫一释放灵力，便觉被冰棺中的禁制挡了回来，这禁制果然霸道。

老头儿亦上前来，却是亦细细看那冰棺，忽地老头儿面上却是蓦然扭曲了起来，那原本就脏兮兮的面上此刻更加暗淡得吓人，面上更是如见了鬼一般，嘴里狠狠道：“百里婉清这个老虔婆，这个疯子，竟对你师父也下了这般毒手！”

良素蓦然听见老头儿这般说，又见他面上极为难看，一张脏兮兮的面上此刻竟愤恨得扭曲了起来，心中如何不惊？却是立时问道：“老头儿，你看出什么来了？我师父究竟怎么了？”

老头儿却是抬眸看了良素半响，方才道：“丫头，你细看看，这冰棺中有一枚蓝色的冰，可能看见？”

良素忙俯身看那冰棺中，细细看了一遍，却并未寻到老头儿说的蓝色的冰。

老头儿蓦然手中运起灵力，却见他双掌平画出一个圆，那圆的中间却忽地有了海水，逐渐的，海水却是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老头儿对良素道：“你来这里看。”

良素上前看那圆中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那冰却若一面镜子般，镜子中却现出冰棺里的模样，老头儿的手缓缓移动着，良素却自那冰镜中将冰棺中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便是连莒生的发丝，银色衣衫上的冰霜都能看得极为细致。莒生依旧若熟睡一般，依旧是朗月清风的面庞。

蓦地，良素却是自那冰镜中看见一枚蓝色的东西，亦是被冰层层封住，只那封住的冰却是深海一般的蓝色，而那深海一般的蓝色中封印住的却是一颗心！

那是一枚通红的心，鲜艳，甚至在跳动！

良素没来由地觉出心中一阵剧痛，几乎要窒息过去，那痛却真实而长久，一下子攫住了良素的心，良素几乎站立不稳。

良素抬眸看老头儿，却不知此刻她眼眸中已然蓄满泪水。

老头儿却是面色暗淡地点了点头，道：“丫头，你师父将他的心……剜出来了！”

良素蓦然听见这话，却是再站立不住“噗通”跌坐在冰棺旁，泪珠便不听话地滚落出来，良素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般久落泪了，且止都止不住，又为何心中的疼痛如此真切？仿若被剜出心的是她。

良素不信，莒生是什么修为？莒生不是重伤了百里婉清吗？怎会将心剜出来？良素说什么也不信，她用手拭去泪珠儿问老头儿道：“你不是说我师父了得，重伤了那百里婉清，怎会又将自己的心剜出来？你莫不是在骗我？”

老头儿见良素的神情，却沉沉叹了一口气，看了良素半响，才缓缓开口道：“良素，你可听说过鲛人公主的传说？”

良素的眼中又瞬间被泪水模糊，然，却点了点头。

鲛人公主的传说良素是听说过的，传闻鲛人公主每百年便在一个月夜在海中唱歌，来往的船只听见那优美动人的歌声都会停下来，更有那胆子大些的驾船人却是靠近了鲛人公主细细听那勾人魂魄的歌声。传说月夜下鲛人公主极为美丽摄魂，那歌声更是唱得驾船人心亦迷失了，便随了鲛人公主去了，从此再也不见踪迹。

只，这与莒生有何干系？莒生这般的修为难不成还会被鲛人公主迷惑了去？

老头儿却是道：“丫头，以你师父的修为，必不会被那百里婉清的歌声迷惑了去，然，这百里婉清却还有一个法子，却是杀敌1000自损800的招数，便是以她的仙元做法唱那迷惑人的歌，这般唱出来的歌，听入耳的人却是会中了百里婉清的情毒，若是百里婉清用了这个法子，她自己亦要损失至少数百年的修为。”

良素听了却是眸光一寒，百里婉清竟以仙元做法唱那迷惑人的歌，仙元乃是仙家最为重要的，便若元婴修士的元婴一般，实则元婴再上便是大乘，大乘修炼至圆满便是丹田化虚，丹田化虚若能成便凝成了一枚仙元，有了这枚仙元，便可入得天界为先，进而为神。

百里婉清为了令莒生中毒，竟不惜损伤仙元，毁去数百年的修为，以仙元做法！

“她竟这般做？若是中了这情毒，没有解药便会死？莒生却为何要将心剜出来？”良素含泪道。生生将自己的心剜出来，那是怎样的痛楚？良素连想都不敢想，她阖上双目，晶莹的泪珠便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