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素坡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仙衣坊的人等闲是见不到明兰仙姑的，除非明兰仙姑想见你。

今日便是明兰仙姑想见良素。

良素随了嬷嬷甫一进得明兰仙姑的居所，便听见明兰仙姑道：“果真是到了练气9层。”

良素一惊，自己亦是刚刚才破了练气9层，明兰仙姑的消息竟如此快？

良素忙行礼，明兰仙姑却是虚虚一带，良素只觉出有一股子轻柔却决绝的力量将自己行礼弯曲的身子堪堪托了起来。

“虚礼也就罢了，此回进得仙衣坊的5人中，除开云洛已然筑基不说，你竟是最早破了练气9层的人。”明兰仙姑手中原是端了一碗灵茶，此刻却轻轻放下，语调却是波澜不兴，只拿眼看了良素一眼，又道：“你可知道，这5人中，你资质是什么水平？”

良素抬头看了明兰仙姑一回，只见到她素净的面上清冷的神情，一时拿不准明兰仙姑的意思，便不说话。

“你的资质是最差的。”明兰仙姑望向良素，眸中却是寒光一闪，只转瞬即逝，面上又恢复如明镜般素净：“只我却没有想到你竟最快修炼到了练气9层，眼看就要筑基了。”

练气9层便是练气的圆满境界，再往上便要筑基了。

“良素有今日，多亏了明兰仙姑教导有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说好话再说。

“我教导你？”明兰仙姑却是“哧”地一声笑了，忽地又用冰冷的语调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溜须拍马的话，我不喜。”说罢面上又现出寒冰一般的神情，却不再与良素多言，只挥手令嬷嬷送上一只玉瓶。

良素结果来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两枚筑基单。

原来仙衣坊中人但凡修为到了练气9层，便可申领筑基丹。不过，良素还未申领，明兰仙姑却先赐了。

良素收好筑基单自去了，明兰仙姑却是道：“我乏了，你们也退下吧。”却是挥挥手，挥退了身边的嬷嬷。

明兰仙姑独自进到居所里间，却是取出一只妆匣，轻轻打开，里面竟齐齐整整放着20支素白暖玉制就得簪子，每一支簪子的簪头都雕琢做雪一般的玉兰。只每支簪子却总有些细微之处略有不同，譬如有的簪子簪头的玉兰缀着素金的花蕊；有的簪子雕琢的玉兰是半含半吐的娇羞模样，有的却是锦盛展开的模样，足见制作之人用心巧思。

明兰仙姑取出其中一支簪子，细细抚摸一遍，却是放在面庞上轻轻抚触了许久，又对着妆匣的镜子将那簪子簪在发髻上，簪头的玉兰开得正好，衬出镜中人的面容却是端庄典雅恍如仙子。

明兰仙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却是笑了，道：“我好看吗？你必说好看的，每年的今日你都送我一支玉兰簪子，每回你都说好看的，这是你今年送我的，特别好看呢。可是，你今日来寻我，却不是为了送我簪子，竟是为了一个衣奴快要筑基了！”

明兰仙姑猛地将发髻中的簪子拔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簪子尖利的一端瞬间变扎进她手中，血滴了出来。

“今日是什么日子？是什么日子？你竟只惦记着一个衣奴快要筑基了，临走说差点忘记给我这支礼物，你竟差点忘记！差点忘记……”

此时妆匣的镜子中，那名素日娴静如兰，素净如镜的女子此刻已然满面泪水，只眸子中却越来越冰冷，如冬夜结冰的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