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用词不当，人一受重伤便容易失忆。”良素忙欲盖弥彰道。

莒生却是一笑，又道：“前几日，小生回来说，此处有它一个友人遇到了些麻烦，向你求助呢。”

“小生？小生会说话？”良素却是一愣。

“它应该是与碧水金目蝮说的。”

“师父大人，你竟与碧水金目蝮识海想通？你与应龙帝君是怎样的特殊关系？”良素蓦然一拍莒生道。

莒生微微蹙了眉看良素，这话怎么听起来哪儿不对呢，他与应龙帝君……特殊关系？刚才与仲祈私奔？这丫头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与碧水金目蝮识海相通的是金龙。”莒生蹙了眉淡淡道。

“额……我还以为你……”良素忽地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五爪金龙呢？果然人不能受伤，受伤严重了容易失忆。

想来是小生遇见了什么，便告诉了碧水金目蝮，碧水金目蝮便寻了金龙，如此莒生方知晓了，今儿便来了。

良素又问：“却不知小生那友人是谁？却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莒生却是扬了扬眉，道：“到了，你看了便知了。”

良素转头，便诧异地见到面前密密的海藻林竟如帘子被人轻轻撩开一般，一左一右地自然分开了，小生便晃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自那海藻林被撩开的地方穿了过去。

一时金龙亦带了良素并莒生也穿了过去，这一处却不见那密密的海藻，却见到一处宅子，这宅子竟若俗世中一般的大户人家一般，规规矩矩的四开中门，旁边两处耳门，朱漆大门上铜环门钉，门楣上竟有门匾，上书：碧海珍珠府。

小生上前便用唇吻轻轻碰了那门环两下，便听见“笃笃”的敲门声，那门便自里面“呀”的一声被打开了，却见两名素衣女子自里面出来，见到小生，又看了看小生身后的良素并莒生，却是什么都没说，便朝小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咦？小生倒似与这处主人极熟？

小生便回身招呼了良素并莒生，一时莒生收了五爪金龙，与良素一道便进了府门，身后却还跟着摇头晃脑的碧水金目蝮。

进得府门，良素方发觉此间别有洞天，亦是如俗世一般的庭院厢房，然，这处宅邸却不是一般的大，只见房屋一处连着一处，层层叠叠竟一眼看不到边际，绝非门口见到那处四开的小门楣那般小家子气。

又隐隐能听见女子低声说话的声儿，虽是压低了声音的，然，良素依旧能听见。

忽而，前面领路的两名素衣女子却是忽地顿住了脚步，躬身低头，却见眼前忽忽然飘过一群女子，却是个个面容娇丽，身姿婀娜，与两名素衣女子不同的是，这群女子却是穿着各色衣衫，此刻这般轻盈飘过，却若彩蝶翻飞一般，着实迷人眼。

却听一名粉色衣衫的女子半遮了口对身旁一名紫色衣衫的女子道：“这便是适才老祖说的贵客？看那男子，生得好生迷人。”

紫衣女子却是转头看向良素并莒生等人处，却是定了一定，道：“你浑说些什么，如今外客面前也这般没有规矩了？”

粉色衣衫女子却是道：“姐姐，人家小，没见过嘛，你出过这南海，见识广，你与我说说，那男子是不是生得极好？”

紫衣女子又转头看了看，却一巴掌拍在那粉色衣衫女子手上，道：“又浑说，你若再不改了这口没遮拦的毛病，老祖更不许你出去历练了，还不快些走，一会老祖要怪罪了。”说罢却是拉了粉衣女子跟上其他人，只临走却又转头看了看莒生并良素一眼。

待这群彩蝶一般的女子去得远了，素衣女子方又领了几人往内宅而去，待到得内宅，便见到一处主院，却是门楣高耸，上挂一硕大的门匾，上书：东珠阁。那门匾四周竟悉数嵌满洁白莹亮的东珠，那东珠等闲一颗都有婴儿拳头般大小，昔年鲛人玉宫亦缀满东珠，然那东珠不过鸽卵大小，还不及这处东珠一半大小，便是这般大的东珠，将那门匾映照得奕奕放光。

这东珠阁门外亦立着两名素衣女子，见了一行人来忙迎了上来，其中一名素衣女子道：“可来了，老祖可是盼了好久。”说罢便打起那东珠阁门中的帘子，将一行人迎了进去。

这一切的做派十足十的像俗世中大户人家，良素委实想不出这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待一行人进得东珠阁中，良素却被那耀目的珠光晃迷了眼，这东珠阁中，所有的摆设竟都是珍珠所制，那桌子是紫色珍珠的桌面，那椅子是金色珍珠的椅子背，便连墙上挂着的画都是各色珍珠缀成的，这一屋子的珍珠着实晃眼，大约珠光宝气就是说的这个意思了。

却见那正中主人家的位置上却是坐着一名妇人，这妇人发髻上是一对累丝七彩珍珠双凤，身上是极好的缎子，那缎子上亦用珍珠坠着团寿双蝠的图案，端的贵气雍容。

只这妇人的头上却满是白发，面上亦是极为憔悴的神色。

见到小生，妇人却是上前笑容可掬地伸手抚了抚小生的圆脑袋道：“你果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过是孩子话哄我的呢。”

小生听了这话，却似有些不满，轻轻鸣叫了两声，又转过胖乎乎的身子，用唇吻示意良素并莒生二人，面上却有些得意之色。

良素便听见莒生与她传音入密道：“小生与这老妇人说，我二人能解她身上顽疾。”

良素一愣，看了看身后跟着的碧水金目蝮，想来是小生通过碧水金目蝮传与金龙的话。良素亦传音入密道：“这老妇人是何人，身上有何顽疾？我们如何能解？”

只还不待莒生答话，却见老妇人却是上前来朝良素并莒生一礼道：“二位仙家为老身之事远道而来，老身这里先行谢过了，老身乃这南海南珠老母，在这南海忝居了千年，今日遇见二位仙家，亦是缘分，还未请教二位？”

莒生却是上前一礼道：“仙衣坊莒生，这位是我徒儿良素。”

良素扫了莒生一眼，仙衣坊？忽地想起，莒生可不是就是仙衣坊出身吗？只是修成了散仙，如今以仙衣坊的名号行走江湖好像也并无不妥？

“原来是仙衣坊的仙家，仙衣坊名闻三界，果然是能人辈出。”南珠老母点了点头，忽又看了碧水金目蝮一眼，道：“这是应龙帝君的灵兽罢，两位仙家与应龙帝君相熟？”

莒生却是点点头道：“故人。”

南珠老母听了这话，面上却是露出笑容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些渊源了，我与海鲸老座是世交，亦因老座的缘故有幸与应龙帝君也有过往来，二位仙家还请上座。”

南珠老母话音落处，适才两名素衣女子便上前来引了莒生并良素按座次分别坐了，小生却是耐不住，因它在这屋子中却只能被锁在莒生为他造的那灵海泡泡中。

南珠老母亦是对小生颇为疼爱，见他这般钻来钻去的模样，却是拍了拍它道：“小东西，你可是闷了，若是闷了便出去玩会儿罢。”良素见了它那模样，便嘱咐了碧水金目蝮几句，却是令碧水金目蝮领了小生去那海藻林玩儿去了。

南珠老母一脸慈爱地看着去了的小生却是又道：“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前些日子来我这里，知道了我身子不舒服，却是与我说，识得二位仙家，要领来与我治病，实则我这顽疾不是一朝一夕了，早不指望了，只这孩子来我就高兴，今儿因这孩子，又能识得二位仙家，二位喝茶喝茶。”说着南珠老母却是抬手与莒生并良素二人让茶。

良素见那茶盏亦精巧，竟是用一整只珠蚌壳精雕而成，那圆润的珠蚌壳茶盏上竟雕了一个身子婀娜的美貌女子。良素烹了那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这茶却是清新得很，入口便觉一股凉润之气自丹田处窜出来，端的令人心神怡然。

却听莒生道：“老神仙已得道数千年，如今更修成人形，却不知是怎样的顽疾令老神仙这般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