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同意？”这一回莒生的眼眸却是一冷。

“是，你娶谁，与谁一生一世与我何干？我为什么不同意？”良素说到此处却是“霍”地一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这东珠阁。

待出了东珠阁，只余下她一人时，良素方长长地透了一口气，适才，心尖怎么那般疼？像被人狠狠挤压一般透不过气的生疼。

只良素一只手却被人牢牢拽住了，良素回头，却被莒生蓦然抱进了怀中，便看见莒生一双若秋水般情深的眸子只看着她，似全世界都不重要了，此刻他的眼中唯有她一人尔。

“良素，你此生都走不出我的心里了。”莒生轻声道。

“你分明要娶别人了。”良素却是冷冷道。

“既然你这般介意，为何适才要骗自己？”

“我……”良素却是说不话来。

“还有，每回你我情到深处，你便推开我，又是何故？”

“我……”

“你不必编那你不喜欢我的话来哄我哄自己，你的心曾与我的心在一处，所以你骗得了旁人绝骗不了我。”莒生却是道，看良素的眼眸却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良素看着莒生的双眸，那双眸子此刻若秋水一般深邃，一眼望不到边际，然那眸子中此刻却只有她。

只，良素却不能说情毒之事。

良素只能低头，逃开莒生的双眸，轻声道：“师父，你知我出身炉鼎局，对男女情爱原就不信，我怕……”

“你只需要记住，便是这天下倾覆，我待你亦不会变。”莒生静静望着良素，原来症结在此，昔年良素曾与他说过，世间男女之情，不过是女子慕男子才情，男子慕女子美貌，待星河轮转，世事变迁，才情变得寻常，美人亦迟暮，男女之情便烟消云散了，她在炉鼎局见过太多负心男子，再不信世间情爱。

莒生轻轻握了良素的一双手，在她耳旁轻声道：“良素，我等，等到你信我那一日。”

良素抬了眸，看了看莒生，此刻她多希望自己真的只是不信男女情爱而已，多希望自己从未中过那情毒……

便在此刻，却听得身后有人唤道：“上仙，还请救救老祖。”

莒生却是转过身，对紫衣道：“紫衣姑娘放心，南珠老母之事我定当尽力，只是紫衣姑娘这番情意，却恕我不能受了。”

紫衣听了这话面上却是蓦然一白，道：“是因紫衣出身卑微？”

莒生摇摇头，道：“自然不是，道法之中，天下生灵皆等同。”

“那……因紫衣生得不好看？”紫衣面色越来越伤楚。

“不是，紫衣姑娘生得极好。”

“那是为何？”

莒生却是一伸手拉住了良素的一只手，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却是笑着对紫衣道：“紫衣姑娘，我的宿命，三界之中唯有她。”

良素一愣，这大约是莒生第一回当旁人面向她说出心意。

紫衣的眼中却是蓦然滚出了泪珠，只带着泪的双眸依旧望着莒生道：“紫衣懂了，上仙如此人物，却是紫衣妄想了。”说罢面上却生出痴痴的神情。

良素却是陡然明白了，这紫衣姑娘根本就是来相亲的，什么报恩，原来竟是看中了莒生。良素眯缝了双眸侧目看了莒生一眼，人啊，生得好看果然占便宜，这紫衣姑娘统共只见了莒生两面，连名字都不知道，便要以身相许。

良素又看了看莒生，那若星河一般的眸子，那俊逸若仙的面庞，他立在那，便如秀水明山一般令人挪不开眼眸，果然，生得太好……

莒生却是不再与紫衣纠缠，只信手丢了一枚玉简与紫衣，道：“南珠老母此疾，天下唯有仲祈能医，他确是不会见她，这便是我适才说的有些棘手，然，你拿我这枚玉简去医仙谷，他必会见你们。”

这倒是，良素亦在心里点了点头，以莒生与仲祈的那差不多要“私奔”的关系，仲祈见了莒生的玉简，必会为南珠老母医治。

紫衣点头看了手中的玉简，那玉简上却镌刻着一个极为雅致的字：“锦”，紫衣在心中默默念了数遍，“锦”，你是唤作锦吗？紫衣一遍又一遍摩挲着这枚小小的玉简，却是再不舍得给任何人。

莒生却是对紫衣道：“如此，我们便不叨扰了，你替我谢过老神仙的好茶，我们这便走了。”说罢却是唤出五爪金龙，携了良素乘了五爪金龙便离开了碧海珍珠府。

只在回应龙宫殿的路上，良素却是问莒生道：“你既有心相助，早拿了玉简与南珠老母，岂不省事？却惹出这许多麻烦来。”

莒生却只笑笑，若没有这许多的麻烦，如何能套出你的心意？

良素忽地又想起另一桩事来，却是问莒生道：“仲祈素来不喜见外人，如今你拿了自己的玉简与南珠贝母，仲祈必要见她们，于她们自然是好事，只仲祈会不会生气？”

莒生却是看着她，嘴角一扬道：“你怕仲祈生气还是怕仲祈不理我？”

有什么区别？

莒生却是轻轻吻过良素的额，道：“那南珠贝母识海中生的珍珠不是一般的珍珠，乃是她灵力郁结而成，这东西天下恐怕只有仲祈能取出来，且那珍珠恰好可入仲祈一味药，仲祈自然知道我的心意。”

原来如此。

良素忽地笑了，道：“嗯，师父大人果然最爱的是仲大神医，如此这般都想到了呢。”

莒生低头看了看怀中坏笑的良素，嘴角也轻轻扬起来，捉狭的她，胆小的她，惹事的她，聪慧的她，无论怎样的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要是她就好。

路上，二人又遇见了小生并碧水金目蝮，便一同回应龙宫殿，莒生忽地问良素道：“小生你可想过如何安置？”

良素听了这话却是蹙了眉道：“正是呢，我终究要离了这南海，小生却舍不得，奈何它离不开水，我思来想去恐怕只能托付给应龙帝君了。”

莒生却是奇道：“怎么不收它做灵兽？”

良素却更加惊异，转身看了莒生奇道：“灵兽？小生并未修炼，不过是普通海鲸罢了。”

莒生却沉吟了一刻问道：“普通海兽，如何能在温养静海中自如游动？且，小生不过是一只幼鲸，在水中游动的速度竟不输碧水金目蝮。”

良素听到此处亦是想了一想，实则小生第一回跟着她与碧水金目蝮回应龙宫殿时，良素便觉得奇怪，这小小的海鲸竟能跟上碧水金目蝮，虽则那一日小生累的晕死了过去，足足睡了一天才醒，但诚如莒生所言，它不过是一只幼年海鲸，碧水金目蝮乃上古神兽，便若拿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与一名在海中来去自如的渔夫相比一般。且小生在那温养灵海中竟自在得很。

只是，良素用灵力探过，小生着实没有修炼过。

一时已然到了应龙宫殿，莒生亦放了五爪金龙去与碧水金目蝮玩儿，小生见了五爪金龙，亦兴奋不已，晃动了圆滚滚的小身体便要跟上五爪金龙并碧水金目蝮，不料却被莒生一把捞了过来。

小生显是极为不满，嘴里只发出哀哀鸣叫声，胖胖的尾鳍奋力扎挣着。

奈何没有半分作用。

莒生将小生放入灵海中，却是拍了拍小生的圆胖脑袋道：“乖，今儿给你好吃的。”

小生听了莒生这般说，却是长大嘴等着好吃的，那模样着实憨玩。

莒生却对良素道：“五福灵兽袋可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