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生的眼眸此刻望着良素，却是深深被伤害的神情，良素翻脸果真必翻书还快，适才分明还在担忧他的伤情，此刻，竟如此决绝！

连小月都看不过去了，跳出来道：“良素，你是不是疯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分明在意莒生哥哥，为何要这般苦苦相逼？不就是没有告诉你身份吗？你如此苦苦相逼，逼的不只是他，还有你自己！”

良素心中何尝不知小月说的在理，且，连小月都懂得的道理，她怎么不懂？她怎会因为区区身份缘故不依不饶？

她怕的是情毒，她怕的是自己离莒生越近，那毒便发作得越快，她怕忘记莒生的那一日来得太早，她……承受不起忘记挚爱的痛，她怎能忘记莒生？

良素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碎裂一般的痛强行压了下去，面上却依旧冰冷道：“小月，如今栗战也寻到了，也并未中毒，想来你也不用我的纯阴之血解毒，既然如此，就此别过罢。”

说罢良素却是御风而起，立在那青蓝的月色下，又回头看了莒生并小月一眼，便要离去。

“你等等。”

良素一愣。

却是莒生道：“你等等，该走的不是你，是我……”莒生的眼中此刻是难以言说的痛楚，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此刻却若寒潭一般，那眼中此刻似看不见任何人，便是良素，莒生也不再看一眼。

大约最伤的痛也莫过于此。

前一刻分明还对他牵肠挂肚，此一刻却忽地冷若冰霜，他将心交付的人，竟从未琢磨清楚她的心思，若即若离的痛甚至比从未有过的爱更令人绝望。

莒生一双寒潭般的眸子中蓦然起了一层蓝盈盈的雾气，然却一眼都未看良素，只唤了五爪金龙，独自离了此地，走时，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良素。

小月张了张嘴，似想唤住莒生，然，看着莒生那寒潭一般的眸子，却最终没有喊出声。待莒生离去，小月却是对良素道：“良素，素来我也觉得你是个爽气的女子，才愿与你结交，却不想你竟这般小心眼。”

良素却没有听见小月说的话，她的眼眸虽没有看莒生，然，一颗心，早已随了莒生去了。

只小月却忽地似想起了什么，轻轻一拍良素道：“良素，你与莒生去南海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

良素被小月一拍，才听见了她说的话，却是问道：“你怎想起问这个来？”

“良素，我素来认你不是那小气的女子，你与莒生之事，定有蹊跷，我想了半天，仙衣坊云沁的姐姐之事之后，你们就闹了别扭，你说她没有告诉你真实身份，我起初也觉着问题在这，但是，良素，你当真这般小气？记恨这么久？你别骗我了，如此算来，问题根源不在仙衣坊，那么……必是南海一行你二人遇见了什么事。”小月又拍了拍良素，一副期待的模样等她答自己。

良素忽地觉着，和聪明人在一起，什么都好，唯有一条：她太聪明，想隐瞒个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比如小月这般机灵的女子。

良素却是摇摇头道：“没有，我与莒生只是将影像球交与应龙帝君，应龙帝君去寻女魃帝君这事仲祈也知道，他没告诉你？”

应龙帝君与女魃帝君那旷古纠缠的爱恨，三界中谁人不知，应龙帝君忽而便去寻了女魃帝君，这事身为天界神君的仲祈自然是知晓了。

小月听了，亦点了点头，道：“这事倒是能对上，不过，我还是不信，你二人若没事，怎么变成今日这般情形？”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若是有事，以你哥哥仲祈与莒生的关系，他焉能不知？”良素低垂了眼眸，避开小月的眼眸道。

“是了，我回去问问仲祈去，哼，你不告诉我算了。”小月却是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道：“只是可怜了莒生哥哥，唉……”说罢也不理良素了，却是自顾自去了。

良素望着小月蹦蹦跳跳的背影，忽地有些羡慕起她来，这丫头，爱便爱了，恨便恨了，一切随心，从不为什么委屈自己。

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的心性，几时却变得这样瞻前顾后了？

情毒之事，良素不知莒生有没有告诉仲祈，良素是不敢说的，她不敢让莒生知晓，要解他的毒，只能用她的情去换，若是让莒生知晓……她不敢想。

罢了，便让莒生以为，解那情毒，只需心头血温养，仲祈必也是这般认为的罢，除开应龙帝君，没有人知晓鲛人公主百里婉清的毒早就进益了，却能令解毒之人从此对挚爱封心锁爱。

这一切，她一个人知晓就够了。情这个字，今生她不愿再碰。

良素望着大漠苍凉中那一弯青蓝的月，月色如钩，缺了园，亦缺了心。

良素的面上落下两行晶莹的泪。

……

几日之后的大漠深处。

莒生身旁立着小月。

小月却是对莒生道：“莒生哥哥，你莫非就这般离开了？良素她……”

“小月，让她与你一处，必她不知人在何处让我放心些，故而，自今日，还需拜托你一件事，若能通信息，务必让我知晓你们的去处。”莒生的眸中依旧若寒潭一般，那秋水一般的眸子再也看不见了。

小月心中不忍，却也只能点点头，道：“好，莒生哥哥，我定当尽力。”

却听莒生又道：“栗战之事，我在查了，你放心，竟然有人敢动天界狂沙将军，此事我必要查个水落石出。”莒生的眸中一道寒光闪过。

以栗战的修为，能奈何得了他的人不多，却让他中了如此邪术，必是用了暗算的法子。这样的人，莒生怎会放过？

为小月也罢，为栗战也罢，为天界也罢，此事都不能善罢甘休。

“嗯，莒生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把那个吹笛子的人抓出来！若不是要救栗战，我也要去查一查，查出来了，我定要给他全身喂上各种毒！”小月恨恨道。

敢让她家栗战变成这样，在小月眼中，千刀万剐难解心头恨。

“嗯，如此，我们各自行事，只，良素……”莒生的眼眸中忽地一黯，想起良素那若即若离阴晴不定的心思，莒生的心便一沉。

“莒生哥哥，你放心罢，我在哪里，必也让你知晓良素在哪儿。”小月拍着胸脯道。

“嗯。”莒生略略点了点头。

……

这一日，小月却是收到了仲祈传来的传声鸟，良素亦挂心栗战得紧，忙问起来，小月却是摇摇头道：“仲祈说，这鬼术与中毒受伤俱不同，是魔界的法术，这法术的解法，他如今也还不知，只能先寻着。”

小月说到此处，面上却是有些郁郁之色。

仲祈都不知道解法，这事就棘手了。

“莫非，此事要去魔界寻个机缘？”良素喃喃自语道，良素是见识过一届魔界宝会的，知晓魔界中亦是高手如林，若栗战中的是魔界极为厉害的法术，怕只有魔界的人物才能解得开。

良素蓦然想起银生越，也不知他此刻在哪儿，在不在魔界，不知他可知这鬼术的解法。

良素想起昔年银生越给过她一只玉简，那玉简中封印了银生越的心头血，若良素以灵力催动，银生越便能知晓她在何处，只是良素从未用过，亦从不打算用。

却在此刻，门外却想起人声，却听那人一迭声地嚷着：“小月，小月，我寻到了，寻到了，你快来看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