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素蓦然被惊了一跳，再细看时，才拍拍胸口，那忽然掠出的巨大身影却是那鹞鹰。良素正要张口骂小明，却忽地听见一道柔柔的声音道：“小明，你今儿又出来放鹞鹰？”

却是良白的声音，良白此刻望着那鹞鹰背后，只眼眸却是能盈出水来的模样。

果见鹞鹰身后，小明徐徐御风跟着，待到了良白跟前，轻轻巧巧落下，身姿却是极为洒脱。

良素早就发觉，小明生得极为俊逸，那俊逸似不仅仅在面容上，却是骨子里掩饰不住的丰神俊秀，哪里像一名小厮？

小明见了良白，面上亦是淡淡的，只不失礼数地低头道：“良白小姐辛苦，又来施药？”

良白面上却现出惊喜的模样，道：“你看见了？”

“自然，我在此地放鹞鹰，时常见到良白小姐施药。”小明一张俊逸的面上依旧淡淡道。

“那为何，你从不现身与我说话，我每回只见到鹞鹰飞过，却不见你。”良白望着小明，一双眸子中却是殷殷之情。

“主子做事，哪里有我插嘴的份。”这话说辞虽卑微，然小明此刻立在明媚阳光下，整个人都似莹莹有光，不见丝毫卑微之感。

“你与我，是救命之恩，哪里有主仆尊卑？小明，以后你不要再这般与我说话了，好吗？”良白急急道，苍白的面上竟泛出一丝红晕来。

“白小姐，小明先行告退。”小明却没有接良白的话，只不卑不亢地一礼，转身招呼了鹞鹰便去了。

余下良白，却只定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是缠绕不去的情愫。

良素看到此处，恍惚里觉出了有些不对……

小明救过良白？

小明放鹰，良白施药？

这瑶山山寨中，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只是，良素自见了良白施药，心中却久久难平，良白这样纯良的女子，自己这般助着良奉得到她，会不会果真害了她？

良素带了一肚子疑问回了住处，便见到小明施施然正逗那鹞鹰，良素三两下跳到小明跟前，笑嘻嘻道：“小明哥，下一回你放鹞鹰带了我一同去呗？”

小明斜睨了良素一眼，淡淡道：“你？还是离鹞鹰远一点。”

“这样啊，那……你告诉我一件事。”良素又笑嘻嘻道。

“什么事？”小明依旧神情淡淡的。

“你……救过白小姐？”

小明听了这话，逗着鹞鹰的手却顿了一顿，问良素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如今可是奉少爷和白小姐的红娘，白小姐的事自然要问清楚些。”良素早想好了说辞，此刻眉眼儿笑着说出来，极为自然。

“红娘？你当真打算做这红娘？”小明的眉尖却是略略蹙了起来。

良素却顿了一顿，想了一回问小明道：“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你觉得呢？”小明头也不抬，只淡淡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白小姐性子纯良，奉少爷嘛……也不知这般纯良性子的白小姐能不能挟制得住奉少爷呢。”良白不敢明说良奉那厮一肚子坏水，哪里堪配纯良的良白，只能支支吾吾地道。

“性子……纯良？”小明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良素一眼，却是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看她在人前做的事，要看她在人后做些什么？”

良素听了这话却是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明却不说话了，依旧逗喂那鹞鹰。

“小明，有句话你听说过吗？”

“什么话？”

“说话说一半，天打雷也劈。”良素瞪着小明道，生平最恨人说话说一半！

小明忽地就笑了，看着此刻愤愤的良素，眸中却是闪出异样的光芒。

良素忽地就觉着这样的小明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觉，甚至……有些亲切。

奇怪了，小明每天对她不冷不热，冷嘲热讽地，她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嗯，必定是错觉。

良素朝小明摆摆手，转头走了。

“今儿晚上，还是这里，你来找我。”却是小明在良素身后忽地道。

良素脚步一顿，转头看小明，小明依旧在逗喂鹞鹰，依旧面上淡淡的，良素却知道，小明必是要告诉她一些什么秘密了。

……

是夜，月色依旧朦胧，不过一弯月牙儿悬在天际。良素依约去寻小明，小明果然已然在等着她了。

朦胧月色之下，小明长身而立，一样的小厮衣衫，穿在他身上，却是笔挺有样，月色下一张面庞竟有些微微光芒，当小厮也能当得这般俊逸模样，良素不禁啧啧称叹。

小明见良素到了，只轻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记着，紧紧拉着我的手就是。”

良素点点头，便见小明一伸手便拉住了良素的手，那手温暖有力，良素竟莫名生出些心安的情绪来。

小明拉了良素，忽地御风而起，只速度却极快，比之良素恢复元婴修为时御风的速度竟都快了不知多少，大约，此刻若此地有人，也看不清二人的身影。

天下最厉害的隐匿之术大约就是快到别人看不见了。

良素心中却是一凛，小明的修为，到底是什么等阶？

小明拉了良素，只瞬间便到了一处院落中，这院落倒不大，但楼阁却细巧别致，处处显出精致的心思。别处的吊脚楼不过两层，这里的有三层，别处的楼阁只得一个简单的屋顶，这里的却是飞檐翘角，与旁的瑶山山寨都有些不同。

正因这不同，良素却认出了这个地方，这里是良白的院子。

小明依旧没有松开良素的手，却是将她带到了一处楼阁前，轻声道：“在这里别动，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良素心下却雪亮，小明这怕是要自己看些什么。

便听见那楼阁中有女子说话声音道：“小姐，你每回施药回来都郁郁不解，今儿更厉害了，连丹药都不肯吃了。”

“阿婵，你说，为何他明明知道我在那处施药，却避而不见？”这分明是良白的声音。

“小姐，他定是没有看见，否则，以他一个小厮的身份，小姐这般对他，他还不屁颠屁颠上赶着呀。”这是那被唤作阿婵的丫鬟。

“正是你说的，按理，他一个小厮，我能看得上他，是他的造化，他怎么却……”良白似不解地道。

在窗外的良素却听明白了，白日见到良白对小明的那一幕，夜里又听见这样的话，再听不明白，良素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良素偷偷笑着看向小明，压低了声音道：“小明哥哥，你艳福不浅啊，白小姐对你芳心暗许呢。”

小明面上却依旧淡淡的，扫了良素一眼，道：“你果然很闲。”

良素又吃吃笑了起来。

却又听见房中道：“小姐，小明这般，莫不是当年他救你的时候看出了什么端倪？你与右使大人的事……难道小明看出来了？”

“这如何可能，当年他救我的时候，只见到我晕过去的样子，哪里还能看见什么？”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良白的声音却尖细起来，显是有些心虚。

“那石磨天忒也狠毒了，竟想将小姐做炉鼎，小姐与他欢好了这么些日子，他难道不念一丝旧情？”却是阿婵愤愤道。

这话却把外面偷听的良素听了个愣神，右使大人？石磨天？魔界暗黑右使大人石磨天？良白竟然还与石磨天有一手？在良素眼中，这位堂姐总是柔柔弱弱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话的声音都是极为轻柔的，每日丹药供着，却不想，竟还有石磨天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