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无裂却是不敢置信，他像不认识寿无疆一般，看了寿无疆半刻，才道：“哥哥，你想错了啊……”

“我没有想错，我们寿家，这么多年来，寄人篱下，靠仙衣坊的一点施舍才能在这修仙界立足。”却处处要看旁人的脸色。我曾发誓，这辈子再不要靠旁人的施舍活着！”寿无疆面上依旧扭曲，却是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看向莒生。

“哥哥，你真的错得离谱！你可知道，坊主大人便是念在我们母亲的份上才照看我们的，母亲是坊主大人的娘亲、天后大人一手抚养长大的，因着这个缘故，坊主大人才关照我们的。”寿无裂痛心疾首地道，他从来不知哥哥竟是这样想的，竟误会这样深。

寿无疆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缓缓转头看向寿无裂，一字一字问道：“你说什么？”

“哥哥，你真的错得离谱啊！”寿无裂说着，却将昔年姑射神君托女之事与寿无疆悉数说了，说罢，又沉沉一叹道：“所以，天后实则便是我们的姨母，而良素实则是你我的表妹，坊主大人也因天后的渊源，对你我照拂有加，你却……你怎会这样想？”

寿无疆那张僵尸一般的面上，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睛却是睁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看着寿无裂，又看看莒生，再看看良素。

“不！你骗我，我不会信你，你必是被仙衣坊坊主灌了什么**汤，寿无裂，你是不是被摄魂了，怎么相信他不相信你哥哥我？”寿无疆却是忽地大叫，只他动弹不得，只能挣扎了几番，又狠狠道：“我不会相信你的。”

“哥哥！”寿无裂痛呼，七尺的男儿却是再忍不住落下泪来。

“罢了，无裂，不必与他多说了，自他入魔那一日起，他的心境就已然毁了。”却是莒生沉声道，又转向寿无疆道：“我不与你多说，你若想活命，便将那册子交出来。”

“你做梦，我死也不会交给你。”寿无疆却是不肯。

“还有，你说的那个令你中魔血之毒的人，是谁？”莒生冷冷问道。

既然寿无疆不是误中的魔血之毒，而他又是在青木山中的魔血之毒，那么令他中毒的人，恐怕就是暗算青帝之人！

“我也不会告诉你！”寿无疆却是又道。

莒生眉尖却是一蹙，缓缓抬了手，捏了一个诀。

便听见寿无疆忽地大吼一声，面上却是露出惊惧至极的神情，转而又变成了极为痛苦的神情。

“册子交出来！”莒生又厉声道，“否则，我撕碎你的识海。”

原来适才莒生令九九仙衣阵直入寿无疆的识海，那撕碎识海之痛，却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寿无疆又如何受的住？忙求饶道：“好好好，我交给你，我交给你，你放过我放过我。”

莒生这才令九九仙衣阵住了手。

便见寿无疆面前忽地飞出来一本纱绢册子，正是适才被他夺走的驻雪神女手写的册子。

莒生忙飞身上前去取那册子。

却在此刻，寿无疆忽地长大了嘴，竟一口咬住了那册子，三口两口，竟将那册子吃进了肚子里！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没人会想到寿无疆竟会将那册子吃下去。

便是莒生再快，也绝想不到这一层，只能眼睁睁看着寿无疆将那册子吃了下去。

寿无疆吃完了那册子，又朝莒生哈哈大笑道：“坊主大人，册子如今没有了，还有，你想问的那个人，就是给青帝大人下毒之人，没错，我当年亲眼见到他给青帝大人下了魔血之毒。”

“是谁！”莒生怒喝道，眼睁睁看着他将写有解开情毒法子的册子吃了下去，莒生已然怒不可遏，此刻又听他提及给青帝下毒之人，他亲眼所见，莒生哪里还忍得住？

“我不会告诉你的，便是你将我的识海撕碎，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寿无疆却是面色狰狞盯着莒生道。

莒生上前，一把扼住了寿无疆的脖颈，手下灵力燃起，却是要生生将寿无疆的脖颈拧断一般。

便在此刻，寿无疆的身体却忽地裂开了，寿无疆的身体是从胸口爆裂开来的，里面竟忽地现出一个人来。

元氏！

寿无疆的胸口爆裂开来，出来的竟是元氏。

电光火石之间，元氏一双手竟如利爪朝良素撕去。

一切都极快，一切都发生得不可预料。

良素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莒生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立时松开了寿无疆，却是朝良素而去。

然那元氏的速度却太快了，莒生此刻什么法术也来不及使，只能以自己的身体堪堪挡在良素跟前。

元氏的一双利爪便生生扎入了莒生的胸口。

莒生只觉胸口被撕裂的剧痛瞬间袭来，他咬牙强忍住那剧痛，爆退了数步，却挣脱不得那元氏。

那元氏犹不罢休，竟用手一狞，一拽，要将莒生的心活生生剜出来！

这般剜心刺骨之痛，谁能受得？

莒生只觉着呼吸都停止了，他蓦然抓住元氏的手，却发觉那手已然僵硬得如石柱，只扎进他的胸口，死也不松手。

却在此刻，良素手中紧紧握着锦素玉簪剑却是不顾一切地扎进了元氏的眼睛中。

然，元氏竟没有松开拽着莒生的手！

元氏此刻已是血尸，早没了意识，哪里会觉得疼？

莒生的胸口已然被殷红的血染透，元氏要将莒生的心剜出来！元氏的手又是一拧，莒生胸口瞬间喷出血柱来。

良素此刻却是失去理智了，她蓦然扑向元氏，竟照着她的手便咬了下去。

良素没有法子，她不知道用什么可以让元氏松手，她只知道，便是她死也决不能让元氏伤及莒生。

然，已经变成了血尸的元氏如何会怕良素咬她？

却在此刻，莒生蓦然爆喝一声，便见一道强烈得刺目的金光蓦然闪过，那金光却是瞬间没入元氏的明台之间，下一刻，便见元氏忽地瞪大了双目，双目越瞪越大，但听见一阵轰然之声，元氏竟爆裂开来，碎成了齑粉。

那金光划过，却是九霄金文针。

良素忙上前扶住莒生，却见莒生胸前分明一个巨大的血洞，良素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来最心爱的人受了重伤，她也是这般手足无措，良素用手去按住莒生的胸口，却被莒生执住了手。

莒生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我……没……”只莒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是咳了起来，那胸口的血又汩汩而出，银色的衣衫此刻已然如被血染过的一般。

“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良素的眼几乎被泪水蒙住，她伸手擦了擦泪，却是忽地想起了什么，自储物袋中翻出一只玉瓶，打开，里面是三枚九霄丹，在医仙谷时，仲祈又给了她这三枚九霄丹。良素尽数倒了出来，却是悉数填进了莒生的嘴里。

莒生却是蹙了眉尖，忽地又吐出一口血来，面上却只如金纸一般。

然下一刻，莒生却忽地捏了一个诀，又大声道：“无裂，你哥哥，我是不能留了，你不要怪我！”说罢，便见九九仙衣阵蓦然启动起来，寿无疆甚至连喊一声都来不及便碎成了齑粉。

莒生这一番动用灵力，却是触动了伤口，胸口的血又汩汩而出，莒生自己也咳了几声，却是吐出一大口血来，便是连看向良素的眼眸都有些散了开来。

良素大恸，抱住莒生，泪珠却是再抑制不住的滚落下来，“莒生，你不要死，不要死……”

“傻瓜，别哭……”莒生抬手轻轻为良素拭去泪，轻轻一笑，眼眸中依旧是那般的轻柔。

只下一刻，莒生为良素拭泪的手，却无力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