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场中诸人都是一惊。

天帝的眼眸更是冷冷地看向良素，天后则冷冷一笑。

幻帝忽地眼中现出担忧地看着良素，又扫了一眼狩魔王，果见狩魔王眼眸如刀地看着良素。昔年良素是易容成妖九月的，知道良素身份的，除开银生越，和无意中撞见了良素的自己，便唯有当日识破了良素的狩魔王沈若瀚。

幻帝冷冷看着狩魔王，没想到，今日，在这里，此时，狩魔王沈若瀚借着银瑶却将此事抖了出来。

却听银瑶不依不饶道：“良素，你敢说你不是妖九月？昔年魔界百年一遇的宝会，不就是你妖九月伴在我叔叔光明左使银生越身旁？当年的情形，魔界中人可是个个都看见了的，你那般小鸟依人，那般千娇百媚，谁都知道你是我叔叔的女人，怎么今日却来魅惑莒生哥哥了？”说到此处，银瑶又是一声娇笑，道：“罢了，你这种出身炉鼎局的女子，这种事于你不就如喝杯酒一般寻常吗？”

良素听了这话，却是冷冷看着银瑶，一个字也不说。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不知该怎么说，因为她根本就不记得此事。

良素此刻万分痛恨自己失了记忆，若是记得此事，无论当时情形如何，她总有法子辩驳一二，然，如今她连当时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却是想分辩两句都无从辩起。

场中诸人已然开始议论起来。

却听有人道：“妖九月是谁？是不是千红艳魔窟中那名女子？”

“正是，魔界头一号的花魁。”

“竟是这位良素姑娘？”

“这就不知道了，那千红艳魔窟在玉门城中，要进那玉门城先要验魔根，我等修仙之人却是进不去，便是有法子也懒得去那地方。”

一时诸人都点点头，玉门城乃是魔界地盘，进去之时要验魔根，在座的都是成仙了的人物，没事哪个去那个地方？

所以，没人见过真正的妖九月。

除了银瑶和狩魔王。

“良素，哦，不对，妖九月，你今日这般大张旗鼓拉着莒生哥哥的手，不怕我叔叔吃醋吗？当年，我叔叔可是维护你得紧呢，我说你一句，我叔叔都要我给你道歉。”银瑶又冷笑道。

莒生听了这话，心中却是微微一动，银瑶说的这事，他竟没听良素提起过，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且还是与银生越一起。

银生越与良素……莒生心中微微一紧，昔年在魔界，银生越对良素的情，莒生如何不知？在瑶山，银生越那般助良素。还有，在医仙谷，他将将醒来之时，见到的便是银生越拥着良素，他犹记得彼时他心如刀绞的难过。

莒生侧目看着良素，轻声问道：“良素，银瑶说的这事你可记得？”

良素看着莒生，他问她可记得。记得，便是发生过，所以，他是相信了银瑶的。

呵，莒生总归是无条件相信银瑶的，银瑶说她是妖九月，他便相信她就是那个艳名满天下的妖九月罢？

良素轻轻挣脱了莒生抓住她的手，只摇摇头道：“我不记得。”

“不记得就算了，我不在乎以往的事。”莒生却是轻声道。

不在乎是一回事，相信银瑶所说，相信她是那样的女子，是另一回事。良素心中倔强地想着，心间便微微痛起来。

此事关系着她的声名，银瑶说她出身炉鼎局，说她是名满天下的青楼女子妖九月，连莒生都相信，那今儿在场的谁还会不信呢？

如此，她便是出身炉鼎局的青楼女子了。

果然，便听得天后厉声道：“旁的也就算了，良素竟是……这样的身份，且做下这样的事情，朝三暮四，成何体统？如此不堪，怎配得锦帝？”

天后转而朝天帝道：“帝尊，这样的女子怎能做锦帝良配？你可要管一管了。”

天帝面上现出冷然的神情，却是沉声道：“莒生，你与银瑶之事，今日就这般定下了。”

“帝父！”莒生唤道，正要说话，却被天帝无情地打断了，天帝冷冷道：“既然已经定下来，就不要再多说了。”

“我要是不肯呢？”莒生此刻的眼眸中亦如冰霜一般。

“锦帝殿下，你果真要为了这样一名女子，辜负我家银瑶？”却是狩魔王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爹爹，莒生哥哥不会的。”银瑶却上前，立在亲爹狩魔王与莒生跟前，又看着莒生，美目期盼地道：“对吗？莒生哥哥，你便应了我爹爹一句罢。”

莒生却不说话。

“锦帝殿下，银瑶说的可对？”依旧是狩魔王阴恻恻的声音。

“银瑶……”莒生唤道，只下一刻，银瑶却忽地道：“莒生哥哥，你若不依我，今儿，我就自那坠仙崖跳下去！”

银瑶一双美目只看着莒生，眸中却是决绝至极的意思。

“不可，银瑶……”莒生却是忙道。

一切便在此刻僵持住了。

然，忽地有人道：“坠仙崖么？我跳过一次了。”

却是良素冷冷说道。

良素冷笑着继续道：“银瑶，你可还记得，我跳过一回坠仙崖了。”

“当然记得，那一回是我救得你。”银瑶不屑地扫了良素一眼，只心里却多少有些心虚。

“你救得我？不是你带我去的吗？”良素挑眉看向银瑶。

“是啊，为此我还盗了玉简呢，良素你在此刻提此事，可是想让帝父知晓责罚我?”银瑶说这话的时候，却不看良素，只看着莒生。

莒生听了却对良素道：“是有此事，银瑶与我说了，为的是能令你早些恢复记忆，原是好意，只是后来出了意外，银瑶为了救你，还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那一夜，莒生便留在了银瑶府中，良素扫了莒生一眼。

银瑶却撅着嘴道：“果然还是莒生哥哥懂我。”

“那么天后花园你也是好意？”良素又冷冷看着银瑶。

“什么天后花园？你说什么？那一回你我不是走散了吗？我当日去天后花园，便是为了今日这支舞，为了这支舞去采那素馨花，至于你，我却不知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冤枉我！”银瑶狡辩道。

“莒生，你也一样信她，对吗？”良素懒得看银瑶，银瑶抵赖是她预料之中的，她只看着莒生。

莒生却是一愣，当日良素莫名失踪，他是去寻过银瑶的。只是，今儿银瑶不惜得罪天后，亦要在这天帝的寿诞中跳这样一支舞，用的素馨花，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他故去的母亲。

莒生看了看银瑶。

良素却冷笑道：“果然，你也信她，罢了，我知道了。”

“良素，你误会我了。”莒生却是上前想要拉住良素的手。

只银瑶却忽地欺身，靠近了莒生，道：“莒生哥哥，今日帝父赐婚，若你这般负我，我还有何颜面活着？唯有跳那坠仙崖一了百了，莒生哥哥！”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二位了，你们一个也不必跳坠仙崖，另一个也不必左右为难。”却是良素冷声道。

“良素，你在说什么？！”莒生蓦然听得良素这般说，惊声道，绕开了银瑶便要去抓良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