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禅院一家居住的酒店。

“真是难得了，你们居然还没离开东京。”

孔时雨和甚尔相对而坐，在甚尔的暗示下聊着些黑市里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什么哪家组织又搞了几个炸、弹去和日本政府示威啊，两个规模也就那么点大但是背后都有富二代金主支持的组为了抢生意互相街头火拼, 哪哪又举行了一场咒具拍卖会吸引了大把诅咒师, 结果让咒术师也追踪了过去双方一片混战啊，哪个最近暴富的非术师家族因为挡了路被巨头雇了诅咒师去刺杀啊……杂七杂八的。

身为黑市里比较有名气的中介人, 孔时雨知道的事情是真的不少, 并且往往是能知道一些内情，而不是只能听谣言的那种。不过他没老婆没孩子, 甚至朋友都很少，接触的最多的是雇主和佣兵杀手，都不是能坐下来聊天的类型，以前也就没人知道他居然这么八卦, 甚尔原本只是想时时刻刻补充进行自己的震撼教育给旁边搂着丑宝看电视的惠听的，讲一两个事就够了，结果孔时雨blabla说了一大堆，甚至还觉得意犹未尽。

——长了一张冷淡脸，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孔啊。

同样在旁边, 只是没参与聊天而是在吭哧吭哧啃水果的妮翁大受震撼。

眼看着越讲越兴奋的孔时雨已经要讲到什么豪门□□大戏，董事长情迷小女佣，结果小女佣竟是他多年前抛弃的私生女了，妮翁一激灵，赶紧打断了他，带着惠进书房继续看电视了。

“你们注意一点啊！”关上书房的门前，妮翁警告地看了甚尔一眼, “不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

“……”

早已经神游天外，根本没听逼逼叨叨个没完的孔时雨在说什么的甚尔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和突然发现自己在小孩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而紧急闭嘴的孔时雨对视一眼，颇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让他走吧，今天的震撼教育到此结束，他要去陪老婆了。

“禅院，你也太……”孔时雨一时竟找不到词汇来形容甚尔的举动，不过看这人真的站起身准备去书房陪老婆了，连忙又叫住他。

“你上次不是让我帮忙买毒药么？我搞到了一些，刚好现在妮翁和惠都不在可以给你。”

甚尔一听此言，刚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搞到了？”

“对，”孔时雨取出一个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红色的粉末，“按照你的要求，是普通人制造出来的毒素，没有一点点的咒力痕迹。毒性一般，普通人致死是没什么问题的，还没用在术师身上过，估计对术师的效果弱一些。但是发作很快，同时有明显的的痛感。”

他深深地看了甚尔一眼，继续道：“我特地从某个地下组织那里用交情换到的，虽然不知道你要拿它做什么，但是据那个组织的人说这种药的最大优势是中毒的人查不出中毒症状。我还按照你的要求磨成了粉末，这就是了。”

“查不出中毒症状？”甚尔接过那一小袋粉末仔细看了看，“非术师的技术水平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么？”

“反正他们是这样说的，也许只是说来抬高药物价格呢。”孔时雨耸了耸肩，“价格是100万日元，盛惠。”

“居然这么贵？”甚尔用怀疑的目光扫向孔时雨。

“你以为找到符合你要求的药很容易么？”孔时雨翻了个白眼，“而且妮翁刚收入了三个多亿，手又松，这对你来说还算贵？”

“那可不一样，”甚尔嘟囔着，给孔时雨签了一张□□，“这可是我的私房钱，你以为当小白脸很好攒钱的么？”

“如果你早点放弃赌博这个对你来说简直是天坑的爱好，应该还挺好攒钱的。”孔时雨冷酷地说。

甚尔正想反驳，却察觉到空气中溢散的咒力浓度突然高了一点，他马上反应过来冲进了妮翁和惠所在的书房，孔时雨不明所以，但也跟了进去。

……

惠要觉醒了。

就像是充满了水的气球，他这两天本就随时都可能走到最后一步，孔时雨今天讲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让惠稍微心烦了一下，但就像最后施加的一点压力，一下子就戳破了这只气球。跟着妮翁进书房没多久后，惠的咒力就像是水一样溢了出来。

咒力的充盈让惠进入了一种奇怪又玄妙的状态，他遵循自己的本能慢慢地伸出了手，右手握在左手上，左手则伸直并食指中指紧挨、无名指小指同样紧挨，两只手的大拇指伸直，摆出了一个像狗一样的手影动作。

“玉犬！”

惠好像飘出了自己身体，冷眼旁观着自己的身体做出这些动作，说出一个没有印象的词汇。

一黑一白两只成人大腿高的大狗从惠的影子里跳了出来。

两只大狗除了毛色以外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毛发又长又柔顺，五官英俊，额头还有一块小小的红色的像是宝石一样的图案。

活动了一下身体，一黑一白两只大狗冲着还缠在惠身上的丑宝发出“嗷呜嗷呜——”的两声长啸。

“麻烦了。”孔时雨低叹一声。

他跟着甚尔冲进来后就意识到这里在发生什么，刚好他最近收购到了一个可以自己立下十米直径、可以隔绝咒力流动的帐的咒具，便一进书房的门就依靠咒具立下了帐。

虽然这个咒具可以让术师不依靠天元也不需要精通结界术就立下帐，但是依靠咒具立下的帐的大小和效果都是固定死的。

也就是说，这个帐可以防止惠此时不稳定的咒力溢散出帐外而被窗发现，但是却隔不了音。

“应该也就是会有服务生来敲门吧，随便就能应付走了。”想明白之后，孔时雨又放松下来。

“怎么回事？惠身上为什么还在向外不停地冒着‘气’？”害怕自己过敏，但是还是捂着鼻子凑近儿子并且用着“凝”的妮翁惊叫。

“气？”

看不见妮翁说的“气”的孔时雨疑惑，不知道妮翁在说什么，惠的咒力不是已经稳定了么？

这里再次回顾一下，由于力量体系的不同，妮翁和甚尔的视野是有很大区别的。妮翁在不使用凝的时候如同普通人，只有在生命危机时刻才会看到诅咒，使用凝时则可以看到诅咒和咒力流动，还可以看到代表生命能量的“气”。而甚尔的视野是和所有术师一致的，可以肉眼看到诅咒和咒力流动，并且在他们看来妮翁身上的“缠”看起来就像是一直在运转咒力，非常醒目，但他们却看不到“气”。

甚尔就看不到“气”，但他知道“气”在妮翁上辈子的世界里指的是生命能量。他曾经在妮翁比较乱的指点下试图学习“念”，但最终失败了，并和妮翁讨论了一番后，认为是因为这个世界里的人没有精孔，所以不能学会“念”。

——但是惠是妮翁的儿子，他可能是存在精孔的，并且现在看来，在惠的生得术式觉醒的时候，他的精孔也打开了！

甚尔后悔自己居然没有提前想到这点，一直以来都忽视了妮翁的“念”会遗传给儿子的可能性。

“妮翁，冷静下来！你现在要指挥惠，控制住这些‘气’！快！”

他赶紧安抚已经不知所措的妻子，让真正会“念”的妮翁去教导惠控制住这些自己的生命能量。

“哦……好的，好的……”

妮翁慌乱极了，虽然她有记忆以来自己没有经历过这种精孔打开的事情，但是酷拉皮卡讲课时提过的，打开的精孔会永远不休地放出人体内的“气”，如果不能及时学会缠来控制住这些“气”，小惠……会死的。

妮翁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镇定，但说到最后，还是带上了一丝颤音。

“小惠，你现在听妈妈的话……感觉到从你身体里流出去的东西了么？……想象它像水一样，在你身边流动……用你的意志力来控制它……乖……”

惠此时的感觉非常奇怪。在两只狗狗出现以后，他看着它们，油然而生出一种亲密感。惠一直喜欢小动物，尽管因为自己妈妈的情况不能养，但他仍然会常常用自己的零用钱去买猫粮喂附近的流浪猫，也经常去隔壁野原家看望自己和新之助一起捡回来的小白，但无论是流浪猫还是小白，都没有带给惠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两只狗狗和自己心意相通。

狗狗出现以后，惠就没有了那种身体不受自己所控制的感觉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漏气的感觉——就好像他是一只装满了气的轮胎，突然被扎了几个洞，有什么从那个洞里疯狂流了出去，甚至他的五感都有点模糊了。

他有点听不清爸爸妈妈说的话，但是模糊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妈妈的颤音和她脸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笨蛋妈妈为什么感觉要哭了啊……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震，重新恢复了一定知觉，闭上眼睛听从妈妈的话，开始凝神努力控制住自己身体里流出去的东西。

甚尔根本看不到“气”这种存在，心里急得不行也只能按捺住，不敢打扰惠也不敢打扰正一遍一遍重复着安抚的话的妮翁。

终于，惠似乎是开始控制住那些“气”了，甚尔发现妮翁面上的焦急慌张逐渐散去，变得镇定多了，更重要的是，惠的周围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层很薄的看似和咒力没有什么区别的东西，但是甚尔知道，这应该是“气”，或者说“念”了。

孔时雨悄悄离开书房，妮翁和甚尔则是放松下来，等待惠从冥想中睁开眼睛。

“吓到了吧。”甚尔搂住妮翁不再那么纤细的腰身，让她坐下来。

“嗯，”妮翁感觉有点疲惫，低声道：“没想到小惠是有精孔的……”

——还受生得术式觉醒的影响，精孔突然就被打开了。

又想到了什么，妮翁痴痴地笑了起来。

甚尔：“笑什么？”

“高兴我们的儿子是个天才啊，”妮翁往后靠在男人肩上，“酷拉皮卡都是十五岁才开的念呢，他说打开精孔时越小越不容易学会缠并活下来，能活下来的都是百万分之一的天才。”

“就是你那个老师？”

“对啊，他还挺厉害的吧。不过以后小惠要继续学习就要我来教了吧？”

想到这里，妮翁突然慌张。

“啊……是的吧。”

甚尔回忆起几年前的经历，嘴角一抽，看向还没醒来的儿子的目光带上了怜悯和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咩咕咪的快递即将到账！

感谢在2021-07-17 06:13:01~2021-07-17 23:4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雅柏菲卡 5瓶；衍舟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