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安理得的享用了他们的血汗，却将你的衣食父母们推入火坑，这笔账，你赖不掉，一定要还。”

“还债？”

“没错，为了给你妻儿复仇，你要杀立菜穗也好，杀久远沙也罢，甚至你想杀朕，那都是后话，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要先还了这笔债。

否则你死后，难道下地府去给被你害死的无辜百姓冤魂赔罪么？就算人死之后有鬼魂，就算你真能给冤魂赔罪，可你能让他们死而复生么？

无论如何，你死去的妻儿是活不过来了，与其纠结她们的死，不如去救更多要被你害死的人。”

叶天说了一大堆话，由福良根本没听进去多少，他的嘴里，只是在不断念叨着“还债”。

而由福良，就是这么一副神游状态下，嘴里不断念叨着“还债”，找到了久远沙的家奴，和救国同盟取得了联系。

箭楼里，舍渠又一次开始了即兴演讲，鼓舞身边人的反周士气，由福良看似连连点头，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还债。

妻儿是被公共安全部的暗探所杀，可到底是谁害死了妻儿，由福良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了，一切都等他弥补了自己的过失，还清这一身孽债再说吧。

城外，没有预料之中的鼓励，也没想象中的赏格，叶天说出一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话后，便让军队开始剿匪。

骑在马背在上的田中伦死死盯着叶天，可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位大周天子。

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更何况田中伦出自有哗变黑历史的平山营，这么直勾勾看着天子，沈若辰不由戒备起来，喝问道：“你看什么？”

话音一落，田中伦便感受到十几道杀气汇聚到自己身上，急忙解释：“我，我是想率军出征，为陛下而战……”

“都是袍泽兄弟，岂可互相猜疑？田中伦，你觉得，保护朕的安全，不重要？”

如此诛心之语，吓的田中伦连连摆手解释，“不不不，我，我是想……陛下，我，我没想到平山营还能有护驾的机会。”

“过去的事情，已经惩治够了，也都过去了，朕都不死抓着不放，你也不必一直藏在心里，走，陪着朕，多走走。”

这次出城剿杀马匪，田中伦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就算战斗不够激烈，也至少有激烈的追逐，可他说什么都想不到，自己的职责，只是遛马。

今天到底是剿匪还是郊游？

和白石肴打了赌的叶天都不着急，田中伦自然不会抗旨，带着麾下三十多人，开始为磐石营遛马。

附近被马匪祸害的够呛，磐石营官兵在周围连只兔子都没找到，好在此地距离城门也不远，十几个骑兵快马返回，从营中带回了几只羊，才算满足了叶天野炊的要求。

叶天带着磐石营官兵忙着烧烤，一队北安骑兵依然搜索尸体。

一路行来，踪迹发现了不少，可马匪一个没有，或许说，一个活着的马匪都没有，他们看到的，全是死尸。

听了一个士兵小声汇报后，为首校尉高声说道：“马粪是新鲜的，杀人者立刻不久，立刻追击！”

“大人，歇歇在走吧。”旁边的队率笑道。

“混账！你歇下了，马匪会歇么？全部上马，追！”

“大人，兄弟们难得有机会，等会再走吧。”

看队率挤眉弄眼的德行，校尉立刻醒悟过来。

马匪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徒，为了安全起见，值钱的东西都随身携带。

杀掉这股马匪的马匪离开的很匆忙，甚至没有搜检尸体，这队北安骑兵赶来，正好捡了个大便宜。

当兵的心里都明白，哪怕大周现在只问才干不问出身，可自己没什么武艺，连个字都不认识，再怎么努力，顶多当个什长。

今生在军中出头无望，不如抓住机会，多捞钱财，等退役了，买房子置地过好日子，也不枉自己在鬼门关前摸爬滚打这么多次。

遍地的尸体，就是遍地的随机宝箱，士兵们不想离去，而能得到分成的队率，也舍不得离去。

“立刻走，去追马匪。”

“大人，一盏茶之后……”

队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之后便是天旋地转。

等他视线恢复稳定后，就看到一具骑在马背上的无头尸体，尸体衣服上的军衔和自己一样，自己这是……死了？

校尉的雷霆一击，吓住了所有正在搜剑尸体的士兵，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都看什么看！你们之中，无论是被整编的旧军，还是刚招募的新军，入营之际，最先学的，便是军法，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说到这里，校尉一挥染血军刀，刀尖直指地上人头，继续道：“我刚才下令立刻追击马匪，他却推脱不应，犯了军法，必斩，还有谁不想去追击马匪，站出来！”

话音一落，校尉的几个亲兵纷纷抽出马刀，如此近的距离，马刀原本火铳更有威慑力。

“全部上马！最后上马三人，斩！”

有队率人头做例子，士兵们不敢有丝毫迟疑，全都向着自己的战马跑去。

校尉也是说到做到，最后三个上马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在马鞍上坐稳，便被亲兵们开枪打到。

这三人都是心疼搜检到的钱财，往怀里装银元铜钱才耽误了时间，对这种士兵，杀多少，校尉都不觉得心疼。

双眼在其他士兵脸上扫过，校尉冷冰冰的说道：“前进！追击马匪！”

与此同时，一处村落里，北安自新营正与一股马匪激战。

说起来，这股马匪也算倒霉，为了抢夺“屠龙宝刀”，马匪首领被人砍了两刀。

侥幸生还的马匪首领知道，要是纵马逃走，一路颠簸，伤口必然迸裂。

当逃走必死无疑后，马匪首领也就有了与官军决一死战的勇气。

借助村落房屋院墙的掩护，马匪靠着手里的骑弓和少量火铳，竟和没重火力的自新营打的有声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