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小明，手臂上全是血，却依旧抱着她，执意要将她送回瑶山。

那一日，她在小明怀中，却见到他那双若秋水一般明润的双眸，只那一刻，她便心旌摇荡，再压不住自己一颗暗许的芳心。

后来，她也多次问起小明是如何败了那石磨天的，石磨天，魔界暗黑右使，那修为不知高了仅仅结丹修为的小明多少倍。

然，她每回问起，小明只淡淡说两个字：“拼命。”

拼命，那时的小明，为救她拼命打败了石磨天，为救她浑身浴血，一名男子肯为她拼命，她还如何不心动？

“良白小姐，我再说一次，我对你没有半分心意，郎朗瑶山可鉴，若你再不信，我也没有法子。”小明此时的语调却是比这山间的新月还要清冷。

“你……你果真对我半分情意也无？”良白的面上越来越惨白。

“无。”小明冷冷说出了这一个字，却是转身便要离开。

“小明，你别走！”月色清冷下，良白的面色忽地却狰狞起来，“你以为今日走了，便能躲开我吗？若是我要，良奉只怕绑也会将你绑到我跟前来。”

“你要一个无心的人，有何用?”小明却是断然冰冷道。

“我不管，便是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良白此刻近乎失去了心智，面色越加怕人。

“那……我少不得再拼一次命了，或是我死，或是我走，你愿意看见哪一个？”小明的语调却更加冰冷决绝。

“你……你竟宁愿死也不愿与我一起？”良白此刻的面上是彻彻底底的绝望，眼中亦落下冰冷的泪珠。

她虽与许多男子欢好，用那欢喜盅，然，唯有眼前的男子是她唯一动了心的。但眼前这名男子，立在瑶山之巅，清冷月色下，却宁愿死也不愿与她在一起！

小明再不与良白多说，却是转身翩然而去，月色下唯余下一点流星般的郎朗背影。

只，小明在月色暗影之下，忽地回眸看了良白一眼，便见到良白那张彻底绝望的面容生出仇恨与狰狞之色，小明淡淡看着，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低声自语道：“生气了，甚好。”

……

良素回了住处时，便恰好见到小明自外面回来。

“去哪儿了？”却是二人同时问对方。

二人又同时笑了。

良素道：“出去转了转，顺手办了点事儿，你呢？”

小明亦道：“我也出去转了转，也顺手办了点事。”

“你办了什么事？”良素好奇问道。

小明却是忽地笑了，神情依旧淡然，道：“去了一段孽缘。”

良素蓦然明白过来，问道：“与良白？”

“嗯。”小明点点头。

“对了，我正要问你呢，你今儿为何与奉少爷提鹞鹰之事，若是奉少爷果然将鹞鹰送给了良白小姐，又将你也送给良白小姐……难道，你其实钟意她？”良素不解地问道，此事自白日开始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却百思不得其解。

“胡说什么，我的心意你不知么？”小明却是收了笑容，定定看着良素。

月色朦胧下，良素却又一次觉得小明看向她的眼眸，这般若秋水般深沉，却极为熟悉，熟悉得似要探入她心底最深的情愫。

良素蓦然心中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良素忙忙摇摇头，忽地又点点头道：“我知我知，你对良白没有情意对吧？”

小明这才又微微一笑，道：“嗯，自然没有，适才便是去与她说清楚。”

“那为何你白日要提醒奉少爷将鹞鹰赠与她？”

白日令良奉赠与良白鹞鹰，良白必会以为能得到小明，然此刻小明又明白告诉良白对她没有情意，这分明是激怒良白的做法，只怕于良奉没有半点好处。

“你到时就知晓了。”小明却不说，只淡淡笑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轻柔看着良素。

怎么小明也这么说？适才银生越也说“接下来，你看着就是了”。怎么小明倒像和银生越约好了一般？

良素一脸疑惑地望着小明，小明却再不提此事，只朝良素笑着道：“良素，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偷偷溜出寨子的地方吗？”

“当然记得，还是我告诉你的呢，这一回我偷偷潜进寨子，便是自那里进来的。”良素听了面上立时兴奋起来。

“我们再去玩？”小明素来淡漠的面上亦现出孩子一般的神情。

“好呀！”良素拍着手道。

二人便一同悄悄出了院子，小明依旧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拉了良素的手，竟是只一个呼吸间便到了山寨后一座七拱桥处。

这七拱桥便是良素进寨子时穿过的那一弯桥，此刻桥孔印着水中倒影，在那碧绿的潺潺河水之上，在这朦胧若梦的新月如钩之下，委实美得令人窒息。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般的情致，良素却蓦然忆起了一个人，忆起那个人天下无双的笛声，还有，他爱喝的茶，他吹笛，她沏茶，在医仙谷，那般的温柔美丽。

“良素，你在想什么？”小明见良素看着那月下拱桥却呆住了，便轻声问道。

“没有。”良素摇摇头。

小明拉了良素，二人朝那桥头而去，便见到了良素进来时候那株参天大树，参天大树上是三株小树，便见小明与良素当日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三株小树上点了几下。

原来，幼年的良素得了这个法子，便悄悄告诉了自己的玩伴小明，二人便时常这般偷偷溜进溜出，相约去玩，贺家糖糕铺子在寨子外的集市上，而良素却住在寨子里，两人便是因了这个小秘密才能时常一处玩耍。

良素与小明在月下相视一笑，就如幼年时每回瞒着父母悄悄儿溜出来玩时一般。

偷偷出了寨子，小明拉了良素便往那集市跑去。

良素却是顿住了脚步道：“小明，你是要回家吗？”

小明也顿住了脚步，道：“嗯，回家。”

“但是……”良素想说，但是贺叔贺婶都不在了，铺子们也锁了，你此刻回去做什么？不是徒惹伤悲？

只良素还未说出口，看见小明殷殷望着他的眼眸，便再也不忍心说了，只跟着小明往前跑。

二人跑了不远，果真便到了集市，夜晚的集市更显出阴冷来，这里早没有了人开铺子摆摊子，白天都一片萧瑟景象，此刻，在这夜晚，更不见一丝人影。

小明却不顾这些，只拉了良素一路跑到了贺氏糖糕铺子前，那铺子的门果然紧紧闭着，院墙依旧斑驳，那招牌依旧摇摇欲坠，想来里面也依旧没有人。

小明到了铺子跟前，却是转头对良素道：“到了。”

良素不忍心令小明伤心，也笑着道：“嗯，到了。”

小明轻轻推开铺子门，那门却没有锁。

良素跟了小明进去，小明取了一枚月光石，瞬间，铺子里面亮堂了起来，而良素却见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