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素，我细细探了，这镜像，不见一丝破绽，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是丛碧的声音。

良素一惊，悄悄先藏了手中的锦素玉簪剑。

丛碧却是回来了，轻柔地落在良素身旁，望着良素，依旧是那一张无辜的面容，那双大眼睛中竟是毫无杂念地看着良素。

“良素，师父，你怎么不说话？”丛碧却是看着良素，那双大眼睛中纯净得若雪，毫无心机。

忽地，丛碧朝良素温温一笑，那笑，竟若融化了的积雪一般，轻轻润着人的心间。

这笑，不是丛碧的，更不是魔尊的。

“我……我……那个，镜像没有破绽？”良素忙掩饰地道。

“嗯，没有呢，我细细探过了。却不知要如何出去。”丛碧微微蹙了眉尖。

不知为何，便是这般蹙了眉尖，良素竟也觉得眼前的他纯净得透明。

良素悄悄将锦素玉簪剑收了起来。

“良素，你不要错过良机！”却是破针在识海中焦急地唤道，“你别忘了，他是魔尊！”

“但，他也是丛碧啊。”良素辩解道。

破针蓦然安静了。

“此刻的他，我下不去手。”良素摇摇头道。

这一回，破针竟再没有说什么。

良素见破针不说话，却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却在此刻，破针忽地道：“你再制一件魔界仙衣。”

良素一愣。

“为何？”良素问道。

“若他是魔尊，看见魔界仙衣，就必定会露出本性。”破针缓缓道。

良素心中一咯噔，却不得不承认破针说得极有理。

“好。”良素应下，却是转身朝丛碧招招手道：“你来。”

丛碧不知良素唤他做什么，只乖乖上前。

“我要修炼了，你在一旁乖乖的可好？”良素一面说，一面看着丛碧。

修炼之时，若有人动点什么手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良素特特看丛碧的神情，更看向他的眼眸。

丛碧那一双眼眸依旧是若雪一般纯净，甚至，连昔年丛碧的那一丝机灵狡诈都不见，真真纯净得无尘无暇。

“好，师父。”丛碧乖乖地点点头。

良素又看了看他，却是摆摆手令他退下。

良素到底是不放心的，却是布下一个结界，又细细看了一遍，确定结界果然是牢固的，方才开始运起了霓裳九针。

良素不知运行了多少个周天的霓裳九针，便唤出了破针，预备要制魔界仙衣了。

然，就在此刻，却忽地听见身旁有人道：“你这么练太慢了。”

良素一惊，她布下的结界里另有旁人？在她修炼之时？

良素忙收了功法，转身时，看见的却是丛碧。

“你，怎么进得我的结界？”良素怒目道。

“唔，我也不知道。”丛碧却是一脸茫然，又看看良素，“你，设了结界吗？”

当然啊！而且是费尽心思设下的结界，她还专门检查了一轮。

“我……就这么走进来的啊……”丛碧脸上很是无辜，一双眼眸中纯得不像样子。

“罢罢罢，不说这个，你刚才说什么？说我这般练太慢了？”良素却是摆摆手道。

“嗯，你这般练太慢了，”丛碧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却是忽地掌中凝出一道灵力。

良素立时给了破针一个颜色，破针会意，立在良素跟前。

但凡丛碧有一点不对，破针必会出手。

丛碧却丝毫不知，但见他掌中凝出一道灵力，那灵力竟也若冰雪一般晶莹，便在那冰雪一般晶莹的灵力中竟逐渐现出一个人影。

准确地说，是一道婴儿的影子。

却见那婴儿雪白剔透，全身圆滚滚的，一张圆胖的脸，还有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爱得紧。

那小小的婴儿却是忽地一翻圆滚滚的身子，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便看着良素，忽地一笑。

那笑，竟与失忆后的丛碧一般，恍若积雪消融一般纯净。

那小小的雪白的婴儿缓缓抬起一只胖胖的手儿，却是一指。

良素一愣，看看小小的婴儿，又看看那胖乎乎的手，他在指……破针。

小小的婴儿用那肉乎乎的小手儿朝破针招了招。

便在此刻，破针便被那小手儿招了去，竟如牵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便到了那胖乎乎雪白的婴儿跟前。

小小的婴儿一下子笑得更欢快了，却是用两只肉乎乎的手捧了破针，忽地，却放出巨大的灵力。

良素一惊，待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破针被那雪白的婴儿用灵力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良素眼眸一冷，便看向丛碧，“你……做了什么？”

丛碧却是回眸，那张面上却是无辜得让人心疼的神情。

“我，我……”

只，还不待丛碧说完，良素蓦然觉着丹田处一股强大的灵力涌入。

良素心中惊讶不已，这股灵力，强大，却纯净无比。

“你现在修炼试试看。”却是一旁的丛碧缓缓道。

良素蓦然抬眸望向他，却见他那一双纯净得若白雪的眼眸就这般看着他，那张面上更是干净至极的神情。

良素猛然明白过来，她丹田中那股强大的、纯净无比的灵力来自面前这个人。

这个人一定不是魔尊，因为这灵力绝不可能是魔尊的。

这灵力也不可能是丛碧那个孩子的。

这股灵力强大至极，却也是良素此生见过最为纯净的灵力。

纯净得让人没有戒备，也不想戒备。

良素阖上双眸，听话地静静坐下，便开始运行起霓裳九针功法来。

就这般不知过了多久，良素自己都不知运行了多少个周天的功法。

待良素缓缓张开双眸时，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破针说的：“良素，小爷觉得以前跟着你修炼都白修炼了，这一回的修炼，小爷才找回了昔年跟着殿下的感觉啊。”

识海中的破针一副几乎要落下泪的模样。

“你是说，这一回修炼与昔年你与莒生时一样？”良素奇道。

“可不是嘛，一个字爽，两个字，爽得很！”破针兴奋地道。

良素抬眸看向身旁的丛碧，却见他亦看着她。

那双纯净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双眸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忽地淡淡一笑。

那笑便如终年积雪的山顶忽地融了雪一般。

“可有进益？”丛碧微笑道。

“有。”良素点头。她分明觉着要自大乘初期突破了。

“有便好，下一回若是再修炼，记得用这个法子，元婴养针。”丛碧又温柔地道。

元婴养针？是了，良素蓦然想起，昔年她因为制不出仙衣将自己闭关起来时，莒生曾用逆天之法强行给了她元婴修为。那时，也是幻化出一只小小的婴儿抱着破针，那一回，她便制出了仙衣。

然，那时莒生逆天所为，甚至为此损去了数百年修为，更是很久动不得灵力。

而今日，面前这人却让她用这个法子？